旅行家徐霞客踏遍山水,在云南“极边第一城”
腾冲的青山环抱、绿水盘绕中,他怎能料想会出现当今令人心醉的和顺,这是一个既出富商巨贾,也产哲人思想者的神奇乡村。
冬月,踏雪归来,寄情路途,和顺寻梦。
浅尝——茶之初道,不温不火。
前身,必是水。否则不会那么盈盈一握,惹人堪怜。
近了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味,视线被蔓延的嫩黄油菜花田包裹。渐渐,“和顺顺和”牌坊的飞檐出现眼前,到了,心惺松了些许。沿着毛石路踱步,视线正中,古槐掩映下的楼阁式的典型中国建筑——和顺图书馆默然矗立,不惊不扰,淡然处之。透一池残荷,过一弯拱桥,腊梅,古柏,寒塘……冬的和顺虽没有春的翠柳婆娑,但清碧的流水却为此刻添了几分闲情逸致。
水边洗衣亭下,浣衣的妇人不紧不慢地捣练,几只 白鹅从漂浮的的彩衣间划过,颇有些自家主人的姿态。
循着淡淡的炊烟,绕过僻静曲折的小巷,一处明清时修建的弯子楼——“必美大院”出现眼前。古老的火山岩打造了敦实的根基,坚实的楸木塑起了温厚的气质。飞檐间,精细的雕工比比皆是,走壁处,独特的设计令人感叹,幽幽的芝兰香气,主人的热情好客留住了我。
不日,肆意游曳,嘴里哼唱着任贤齐的《老地方》,让手指划过灰色的墙面,故意沾染上一些土沫残疵,又找到了小时那自由的感觉。没有路人向你投来指责或好奇的目光,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宽容恬淡。赭黑色石板铺就的道路,坚实平整,仔细看看,原来点缀着众多的小细孔,这些火山熔炼过的火山石,给予了这小镇多少包容的底蕴,孕育出多少志士仁人。这些路有的三条石宽,有的五条石宽,都是那些旅居海外的游子捐款而建。走街串巷,时而步履轻盈,时而驻足留念,巷口的闾门,人家匾额上“说礼敦诗”、“俗美风淳”、“兴仁讲让”……的题字,着实令人品味,无言地传扬着古朴的中华道德。
赶一赶清早的集市,携篮的老妇、挑担的农人时而从眼前掠过,会意一笑间,仿佛自己已不是来自远方的住客。于是,说三道四地论一论价钱,煞有介事地寻几样不识的蔬菜,凑到鼻尖嗅嗅,啊,还带着田间泥土的芬芳,不妨就此尝上一口,几乎一时间洗清了肠胃,周身变得舒畅起来。迷蒙的烟雨中,牌坊下,厚重的历史与现实的生活,竟能这么和谐默契、互不相扰。
想到于烦恼之中,痛苦之时,纵使失意极致,徘徊于这悠悠乡野,惟似茶中薄薄清水,不惊慌、不卑低,纵是涟漓丛丛,也不于杯口轻溅半滴。煮酒英雄,茶间诺……
贪恋——水之包容,海纳古今
瓣瓣落红,纵使如花美眷,总敌不过逝水流年。
从大青树伸长的臂弯中穿过,路边修长的竹将通向艾思奇故居的路掩映得唯美安静。偶遇李氏、刘氏宗祠,纵深的通径、严密的亭台交错在古梅与翠柏间,不经意地向世人传达着神秘的信息。浮想着这里曾演绎的一场场人间悲喜,爱恨情仇,不觉已到了一个陡坡,艾思奇的故居就耸在眼前。这座颇有些西式风格的小楼,窗紧巧、墙沉重,然而庄严中借了瓦檐的轻挑与门的精致,又不失简单轻快。满院的英红草绿被和谐地统一在温和的阳光下。在“文化源泉”的匾下思古惜今,悟到这里的山水风物孕育了一代哲人的的指点江山,创造了和顺兼容大度的谦谦君子风范。徒然地顺陡坡眺那清幽的龙潭水,纵使深不可测,但也绿意正浓、生机盎然。独步于水边,四周的静谧让人恍若隔世。一两只白鹭不乎于我的存在,辗转于沙洲间,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闪光。哪只不知名的鸟儿在红花间无忧啼啭,惊得竹也不时地探出它俊俏的梢头,轻点水面,漾开、漾开……平和自然的美轻易便把那些深奥的伦理平民化,这便是自然藏灵巧与世俗之内的神奇。
深深的弯子楼里藏着一段段历史。烫金的对联、牌匾昭示着每一个家族的荣辱。深宅大院,拂去三寸金莲上的灰尘,开启窗棂的那一刻发出吱嘎声,一种穿越时空隧道、走进历史的感觉油然而升。几百年来,一代代和顺男人跟着古道上马帮铃声走出和顺、走出云南、走出国门,“走夷方”到陌生的世界闯荡。一个“夷”字包含着多少华夏儿女的骄傲,一个“走”字,又蕴含了多少漂泊与无奈。当年那些赶着马帮在外闯荡的和顺男人们,经历了商贾道路上的挫折与艰辛,叮当马背驮着是一生的财富,也沿着驿路驮回了骆驼牌的香烟,缅甸的美玉、伦敦的牛皮箱、洋碗、梳妆盒、雪花膏、牛皮鞋、缝纫机……每一件都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。推开每家门,总会有热情好客的主人招呼你进去坐,端上一杯热茶,幽幽道出祖先的故事。
回味——包容温厚,忍顾归路
不是不甘,只是不舍。似魂,萦绕其间。
和顺男人带着厚重的爱与责任穿越南丝绸古道坎坷的道路,他们日夜思念的还是溪边、村头,月光下的凤尾竹丛中,浣衣的女人,尽管当年的人面桃花已消了青春、退了韶华,但是翘首相望的牵绊却一刻也没有停下过。如果说,贞节坊象征着女人对男人的痴情守候,那每隔数里便有一个的洗衣亭就是和顺男人对女人的思念与呵护。廊柱优雅地伸进水中,支撑起伞盖般的顶,飞动的亭盖下,是一条条纵横的青石条凌驾在水面上,把碧水分割成正方形、长方形的若干区域——犹如被分割的心。满腔愁绪般的细雨被遮挡在外,亭中杵声穿透千年月光,捣就了万古相思。素有白居易在《琵琶行》中惴语:“商人重利轻离别”。那些远在异国的商贾学子们出了家门、走出了国门,却有这样一座长亭时刻提醒着这些天涯倦客早还乡。自古以来,处处可见捣衣怀人的少妇,又在哪里看到过这些为妻子们建起的洗衣亭?和顺女人的幸福尽在洗衣亭下的默默等待。
而今,杵声却早已消失在诗词的尽头。老屋的墙斑驳了、院中的花零落了,历史的烟尘散去了,即将走出这片温柔之地,心里多了些留恋。余味回荡,回荡……云水禅心,生活如此。 叹一声,清茶一杯,前世因果终是了。
思念也仿佛凝重起来,听得见滴滴答答的声响。
匆匆一瞥,多少岁月,轻描淡写。这也许不是和顺让我们明白的,而是时间。 因为遥远,所以朦胧,在一片迷梦中,我搜索记忆的库存,为那一点淡淡的记忆唤起缕缕的思念,那是一缕割不断的情丝……
(挑剔的我在考察完几处民居后,之所以选择“必美大院”的原因有三:1、房屋依山傍水,和顺景致一览无余,建筑完美和谐,木色清透,布局大气,整洁优雅,文化气浓厚,可见主人家的细致周到;2、饭菜极具
腾冲特色,掌柜阿姨的一首好招牌菜惹来了不少别家住客;3、是曾经抗战远征军198师师部驻地名将的寓所,阳气重,住在这里很放心,舒心。